G. E. Moore是20世紀分析哲學的先驅之一,本文介紹他是怎麼用一種獨特的方式來回應外部世界懷疑論的問題。
外部世界懷疑論源於這麼一種想法,即我們只能通過感官(視覺、觸覺等)間接地認識世界,那麼我們要怎麼知道外部世界是真實存在的,而不是一種幻覺呢?我們完全有可能是一個計算機裏的程序,我們感知到的一切都是代碼虛構出來的。
Moore在1939年給出了一個外部世界存在的論證,他是這麼做的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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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出兩隻手,然後說「這是一隻手,這是另一隻手,這兩隻手是外部世界裏的對象,所以外部世界是存在的」。
嗯?這不是完全沒有回答問題嗎,他怎麼知道手是真實存在外部世界的呢?
對此他說,如果要接受懷疑論的前提(如我們活在虛擬世界裏),那麼我就不知道我有兩隻手。我需要在懷疑論和我有手之間選一個而放棄另一個。但我對我有兩隻手這件事,比對任何懷疑論的前提都更有把握,所以我更有理由相信我有手而不是更可疑的懷疑論。
因此,Moore的論證更多不是對懷疑論的直接回覆,而是在問每一個讀者,如果是你的話,你會怎麼選?你可以選擇接受懷疑論,可能能獲得一些理論上的精緻性,但也需要付出對應的成本,因為很多東西的解釋會變麻煩。或者你可以選擇拒絕懷疑論,接受常識。又或者可以靈活一點,在不同情景下採取不同的前提。這是每個人需要自己做的權衡,但如果你知道自己想要什麼,這就不再是問題了。
我的教授還有過一個說法「Moore要麼是個絕世天才,要麼是個傻瓜」,每個讀到Moore論證的人都必須選一個。如果你認同懷疑論,那麼Moore的論證就顯得非常幼稚,像根本不理解懷疑論的人說的話。但根據Moore的履歷,他又不太可能真的是傻瓜,那說明他擁有的可能是超前於所有人的洞見。這和Moore的論證本身是同構的,他是天才還是白痴,也只能留給讀者自己決定了。
PS. 就像「彼之美酒,吾之毒藥」,有一句話很好地從邏輯上概括了Moore的論證「One man's modus ponens is another man's modus tollens.」(一個人的P→Q是另一個人的¬Q→¬P)。